詩情人意兩茫茫-----紀念遇羅克



詩情人意兩茫茫-----紀念遇羅克

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巧合,依照排檔順序,上週開始刊登陶洛誦女士的小說《曠世戀情》,講述的是作者與中國人權先驅遇羅克的弟弟遇羅文相識相愛的往事,卻意外地成為了遇羅克遇難祭日的獻禮。




3月5日,是《出生論》作者遇羅克被慘殺的日子,今年已經是第49年了。

在一些學者的筆下,常常把遇羅克比作馬丁•路德•金,更有人讚美遇羅克的偉大精神超越了馬丁•路德•金,但許多人卻不以為然。直至今日,馬丁•路德•金與他的《我有一個夢想》幾乎是家喻戶曉,而遇羅克與他的《出生論》依然鮮為人知。我認為,這是中國人莫大的悲哀。

在美國解除黑奴制後,黑人一直處於被歧視的狀態下,其民主權利幾乎被社會觀念所剝奪,馬丁•路德•金曾為爭取黑人與白人享有同等的權利而組織了一系列的抗爭,1963年,他在林肯紀念堂前發表《我有一個夢》演講,成為了改變黑人民主環境的轉折點。

「我夢想有一天,在喬治亞的紅山上,昔日奴隸的兒子將能夠和昔日奴隸主的兒子坐在一起,共敘兄弟情誼。」那是為活著的人尋求高尚的生活。

1968年4月4日,被美國當局視為激進人士的馬丁路德金遇刺身亡。

而幾乎與此同時,在一個全封閉的全民處於瘋狂萬狀的國度裡出現了一位理性的年輕人,他正以生命為代價,替一群正在喪失生存權的無辜者爭取活下來的權利。在中共當權以「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的血統論作為依據大肆屠殺清洗「餘孽」的年代裡,遇羅克於1966年寫下了《出生論》一文,不但批判了中共血統論的荒謬,還勇敢地向當局呼喚民主與人權。該文邏輯清晰,條理完整,被閱讀者廣泛傳播,社會反響十分巨大,當局御用寫作班幾乎無力反駁。

但不幸的是,1968年1月,遇羅克遭中共當局逮捕,受盡折磨,兩年後的3月5日遭處決。

如果比較這兩位歷史人物,可以看到,事情發生在同一個年代,爭取的都是人類平等權利。但不同在於他們所處於的社會環境不一樣,一個是西方民主框架下的自由國家,一個是專制獨裁的暴力天下。

《我有一個夢》誕生在和平的陽光下,為了爭取黑人群體的支持與世界輿論的關注,馬丁•路德•金作為一名政客,在天時地利的博弈中,顯然是一個勝利者,被暗殺而震驚世界,因此成就了他萬古流芳。

《出生論》卻是出現在暴力橫行的黑夜裡,面對一把把揚起的屠刀,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遇羅克在毫無一絲勝算的惡境中,以微弱的書生之力,登高一呼,試圖喚醒瘋狂的人們,停止殺戮。但最終結果,他自己卻在一片喊殺聲中,被最高當局公開處決。遇羅克就像一顆劃破夜幕的隕星,一閃而過,隨即淹沒在毫無人性的社會塵埃之中!

本週的史實版刊登了一篇關於湖南道縣地區的大屠殺事件「天坑慘劇」,那是一位有幸生還者的自述。慘劇發生在1967年,也就是在《出生論》傳播與作者被處死之間的歲月,僅僅兩個月,湖南地區的十個縣就處決了近萬名「黑五類」及其後代,慘烈空前,但那也衹是整個悲劇冰山的一個小小冰塊。

回望歷史,在那個瘋狂的年代裡,不論多少史詩、悲情與鮮血,八億民眾,唯遇羅克是頂天立地的真男兒,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遇羅克的偉大精神何止是一股無人能及的勇氣,那是一道永恆的刺眼光芒,令最高當局以及無數追隨者們至今不敢正視,也令一切隨波逐流的所謂文人精英失去光彩。

令人遺憾的是,歷史走過了半個世紀,遇羅克的故事一直在被人們有意忘卻,就因為遇羅克的死不僅揭示當局者的野蠻,也折射出整體人類的無恥。衹有遺忘了遇羅克,才能遺忘劊子手們的殘暴與邪惡本性,才能讓那場血腥暴力的組織者、執行者、擁護者以及冷漠的旁觀者依然心安理得的苟且偷生。當面對遇羅克,他們充滿恐懼,完全沒有反思的勇氣。

有人說,我們應該放下過去的包袱,去展望未來。其實,人類如果不反思過去,哪來未來?社會衹是在不斷地重複著從過去到現在,在一個夢想的誘導下,從一個遺忘走向另一個遺忘。

遇羅克曾寫下一首詩《無題》:

「千里雪原泛夜光,詩情人意兩茫茫。前村無路憑君踏,路亦迢迢夜亦長。」

從過去到今天,其意境,我不覺得有啥改變。

5-03-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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