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邱垂亮教授
上周六(3月13日)中午,手機上傳來一條簡訊稱,邱垂亮教授於淩晨安息地離開了。盡管對一位被癌症纏身的84歲老人來說,這樣的結果早晚會到來,但我還是感到非常吃驚,惋惜不已。
(臺灣前總統府國策顧問邱垂亮)(作者攝影)
但去年11月,中共當局發布了“頑固台獨”名單,邱垂亮先生也名列其中。
我認識邱教授是在十幾年前的一個有關兩岸關系的論壇會上,那時的他正好被台灣前總統陳水扁聘用為總統府國策顧問,他的觀點不但具有一定的影響力,也頗為尖銳與敏感,常常給大陸人一種“語出驚人”的感覺。
邱教授在談話中時刻關註台灣的前途與未來,他經常以“六四天安門屠殺學生”的慘案為依據,推定中國大陸走向民主的可能遙遙無期,在海峽兩岸截然不同的體制框架下談統一,不論什麽形式,都是絕對行不通的。他認爲,台灣只有徹底擺脫中國大陸,才能真正立足於世界,營造美好未來。
近幾年,隨著年齡增高,邱垂亮教授公開露面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但在2020年台灣大選前,已經82歲高齡的邱教授再次出山,他組建澳洲昆士蘭蔡英文後援會,並擔任會長,高調支持蔡英文連任。我應邱教授邀請,有幸參加了那次盛大的後援會造勢晚宴,也認識了許多台灣社區的活躍僑胞。
在晚宴上,邱教授坦誠自己已經力不從心,但香港的局面讓他感受到了台灣未來的危機,他表示:“雖然蔡英文不是最佳人選,但當下的台灣也只有蔡英文可以幫助台灣避免走上香港一樣的道路。”
2019年9月,澳洲發生了王立強投誠案,其中最引人關註的是中共對台灣大選的干涉。由於事涉兩岸三地,負責相關報道的九號電視台著名記者Nick
Mckenzie決定走訪香港與台灣,進行實地取景以及對台灣政府官員作采訪。
記得Nick在臨行前的晚上向我透露說,他聯系了台灣駐澳代表處以及台灣政府,卻都毫無回應,采訪任務或將落空。看著他萬般無奈的神情,我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邱垂亮教授,恰好那時邱教授正在台灣休假,我立即向他發了短信,簡單陳述了這項依然在秘密調查中的案件,要求他知會一下台灣當局並予以配合,結果他一口答應了。第二天,台灣當局一位副部長就與剛踏入香港的Nick取得了聯系。或許記者Nick一直以為台灣之行的順暢是天意,卻不知道背後有著邱教授的一臂之力。
王立強事件公佈與衆之後,震驚了台灣朝野,我趁熱以澳洲看中國報的名義在布里斯本舉辦了一個“如何抵禦外國勢力滲透”的討論會,記者Nick 專程從墨爾本飛達布里斯本參加討論會,邱教授也接受我的邀請到場作演講嘉賓。那次的討論會辦的很成功,我與邱教授愉快地相約將在次年的4月舉辦一個探討“未來台灣”的討論會。誰知相約成爲了夢影,那次的相聚竟然是永別。
2020年2月,我前往布里斯本出差,希望順道拜見一下邱教授,卻被婉拒,邱教授在短信中稱,他不幸患癌症,正在作化療,“形象不宜示人”,並承諾等康復一些後再見面。那時之後,我常常牽掛著他老人家的健康問題,卻因疫情原因,一直未能前去探望。
令人欣慰的是,邱教授康復的很快,從他勤勞的寫作中可見一斑。邱教授每次在“民報”上發表了文章之後,都會將文章鏈接通過郵件發給我。絕大多數文章都是對台灣政局及兩岸關係的反思與獨到的見解,收益斐然。
面對中共當局將他定性爲“頑固的台獨”,他付之一笑,稱自己的根本思想、信仰是民主。“我是頑固的民主,不是頑固的台獨。”
去年12月初,邱教授發表了一篇文章,回憶住院治療以來的點點滴滴,其詼諧的語句,敏捷的思路以及坦蕩的內心世界,表現出邱教授對生活的熱愛以及對神跡的感恩,他以“我寫故我在”回應所有關心他的朋友。
今年3月2日,在我收到他的文章連接後,再也沒有出現邱教授發來的郵件,而那篇文章的落款日子是228(2月28日),他的寫作就這樣永遠地停留在那一天。或許是因爲我沒有見到邱教授病中時的憔悴,以致噩耗傳來後,時時出現在我的腦海裏的邱教授依然是那樣的神采奕奕,學者風範與音容笑貌。
感嘆邱教授精彩獨特的一生,作此文以表達我對他老人家的無限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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